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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詩文中的景物

刊登日期: 2013.02.24
作者: 張漢青  

王國維在《人間詞話》中提出:「昔人論詩詞,有景語、情語之別,不知一切景語皆情語也。」不錯,感情是抽象的,最好能透過具體的事物來表達,而一般作家通常會選擇景物描寫,來抒發感情。

試看,隋唐時詩人王績的一首詩〈秋夜遇王處士〉: 

北場芸藿罷,東皋刈黍歸。相逢秋月滿,更值夜螢飛。

(北場,指北面的農地﹔芸,通耘,藿是豆葉,這裏指種豆﹔罷,指完成﹔皋,田邊高地﹔刈,用刀收割﹔值,遇見。) 

這首詩寫作者在田間完成了一天辛勤的工作,歸家途中,遇見王處士。遇到王處士時,心情如何,是高興還是不高興,沒有清楚說明。詩中只是說,相見時,天上正懸掛著團團的明月。試想,在漆黑寧謐的田野,一輪秋月,多美﹗那時,不單止「秋月滿」,更有「夜螢飛」——還有偶然出現的,無數的螢火蟲,乘興地的在週圍飛舞。不消說,這景象更美不可言,因而,可推想,遇見友人時,作者心中的喜悅,也必然是不言而喻的。

唐朝李白有一首〈山中與幽人對酌〉: 

兩人對酌山花開,一杯一杯復一杯。我醉欲眠卿且去,明朝有意抱琴來。

同樣,這首詩以「山花開」,顯示作者與幽人對酌,心情怡悅。「一杯一杯復一杯」,這句看似簡單平凡,卻表達了酒逢知己,飲得沒完沒了,兩人情意之長。

南北朝江淹的〈別賦〉,主要摹寫各式各樣的離別情狀,其中有這樣的幾句: 

春草碧色,春水綠波,送君南浦,傷如之何! 

草青水綠,春臨大地,這生意盎然的景象,本應反映人心情之美,但離別是一件傷心之事,傷心人面對美景,反而會更添惆悵,所謂「樂景寫哀情」,景愈美,凸顯情也愈悲。

上述都是詩文中以景見情的例子。前二例,外間的景與作者的心情相同,是修辭映襯中的正襯。江淹的例子,景與人心情相反,則起反襯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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