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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樣欣賞〈尋隱者不遇〉一詩

刊登日期: 2012.12.02
作者: 張漢青  

 松下問童子,言師採藥去。

只在此山中,雲深不知處。 

––賈島〈尋隱者不遇〉

 

這是一首好詩嗎?

我常常對學生說,名家的作品,不一定全都是好的,評定作品的優劣,應就詩論詩,不應受權威、名氣所影響。有一次,在課堂裡談到賈島這首詩,有一位欣賞能力頗高的同學就提出疑問:這詩只記敍作者當日尋訪隱者不遇的情形,內容簡單,毫無詩味。但奇怪這樣的詩,《唐詩三百首》和《千家詩》等詩集,竟然收錄,歷代傳誦不絕,真不知究竟好在甚麼地方?

當時我向他解說,這是一首好詩,不枉流傳。但閱讀時應先了解當時的文化背景。南北朝年代,政治不清明,不少士人厭棄官場,寧願歸隱山林田野。大自然吸引隱者的,除了瑰麗的山川河嶽之外,很多時是點綴大地,時而潔白,時而紅豔,千姿百態的雲霞。據說陶弘景隱居山林時,齊高帝蕭道成曾用詔書問他:「山中何所有?」他用詩回答說:「山中何所有?嶺上多白雲。只可自怡悅,不堪持贈君。」從此,白雲彷彿成為隱者主要的觀賞對象。這風氣至唐不衰,王維有名句:「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」(〈終南別業〉),他的〈送別〉一詩,曾用「但去莫復問,白雲無盡時」,來安慰一位失意而要歸隱終南山的友人,無盡的白雲,無疑是心靈的補劑,而朱放的「歲月人間促,煙霞此地多」(〈題竹林寺〉),也說明煙霞誘人之處。這樣的詩句多不勝數。

賈島這首詩,用一問一答的形式交代了內容,手法算是新穎。而細嚼全詩,更可能使讀者產生這樣的聯想:隱者在山上無拘無束的,或東或西的遊走,名雖為採藥,其實志在玩賞白雲,被山河美景所迷醉。優哉游哉,生活如詩。怎不令誤落塵網,終日營營役役的凡夫俗子,豔羨和嚮往呢!這也是這首詩的魅力所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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