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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 品味巴黎

刊登日期: 2019.03.01
作者: HILDA LO 盧曦然  

一本好書,會留下思考空間,帶來創作靈感。

香港人忙碌,我的閱讀習慣多在車箱裡進行。剛讀過陳寧的《八月寧靜》,身為香港人的她,曾旅居法國、英國和台灣,這本散文集記錄了她在不同時期的生活感思。她雖於香港接受教育,文字卻有台灣人的細膩, 但並沒有台灣式的累贅,沒有多餘的文字, 景物及感覺的描寫也很細緻,平凡的街道被她勾勒出形態和色彩,我還一度以為自己在閱讀台灣作家的日記。曾經有位專欄作家送贈一本他寫的書給我,同樣是散文,一樣是記生活小事小感,但很抱歉,書讀到一半便無法讀下去。確是很久沒有讀到一本風格淡淡然卻讓人期待每天打開的書了。

每個國家都總有個「與別不同」的城市,像是法國的巴黎、德國的柏林,她們不一定是首都,像是西班牙的巴塞隆納、中國的香港(雖然有人會說是上海),那個「與別不同」是對於該國其他城市的差異,有的是語言,有的是衣著,有的是心態,有的是文化,通常生活在該城市的人都會自命高人一等。對於巴黎的態度,別人都說只有兩種, 若不是鍾情,便是嫌棄。受傳媒過度渲染, 沒有踏足過巴黎的人,會對她憧憬浪漫的童話,親臨後的旅客,卻大多會失望地只感受到地下鐵的塗鴉、街巷的排污氣味和人們對過客的高傲姿態。《八月寧靜》裡也有許多關於巴黎的描寫,作者眼中的巴黎既不是打造得浪漫滿瀉的華麗都市,亦未至於是要人提心吊膽的罪惡之城,卻像是位有韻味、有修養的女士,她既要 

為平日的生計而幹活, 
亦會 為閒時的生活而計劃。

九年前,第一次踏上歐洲的土地,先到英國,接著便是巴黎,那時還未懂得隨心而行地享受旅遊,亦未有背包客的機警。火車剛到步,便拉著行李箱追趕巴黎鐵塔下的夜景燈飾,塔底除了擠滿遊人外,還佈滿黑人地攤,穿過鐵塔閃爍不定的燈光,視線不自覺地聚落於身旁的地攤上,正擺賣帽子的黑人馬上熱情地示好,又搭著肩膀讓我拍照,又替我帶上各款冷帽,被誇獎得以為自己真是帽子模特兒,五歐元(那時大概是港幣六十元)就這樣掉進他的口袋。離開地攤十數米後,朋友問我為何會願意買那麼貴的帽子, 我才驚覺剛付的是一張五十歐元紙幣,大抵是因為剛從英鎊的世界到步,還未習慣歐元吧。從路邊地攤買一頂六百元的帽子,對於還沒有經濟能力的學生來說,確是稍稍昂貴了…… 

回到那黑人地攤,他竟然還在原點。不知哪來的勇氣,我就這樣毫不怯慌地上前跟他討回餘錢。剛開始時,他還只是給回我一點點零錢,但也許是因為我用差點哭出來的口臉向他懇求︰「如果你不還錢,我連帽子也不想要了……」他便動了憐憫之心,找回應有的數目。事後回想起,他這夜突然賺得了意外收入,他是可以馬上回家或移到別處擺攤,免得我折返追數,加上無憑無據的地攤買賣,他賴帳我也是無可奈何,但他卻沒有離開,更願意原銀歸還,究竟是我走運還是他性本善? 

從前,巴黎不怎麼讓我著迷,我還告訴自己此後如無必要,不會再重返此地,但讀過陳寧的文字後,卻希望重遊,多給自己一次機會,去感受她的韻味、領會她的修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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