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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苗天地 2018.06.03

刊登日期: 2018.06.01
作者:

開不了口

黃以騫   英華書院   二B

早上, 我和朋友為了探望一位老師, 便相約乘坐小巴一同前往, 因為乘小巴是前往老師家最便捷的交通工具。小巴總站在一幢舊樓之下, 舊樓的外牆破舊不堪, 生鏽的鋼根佈滿在外牆上, 幾可媲美一張蜘蛛網, 我的頭頂上方是一個生鏽的支架—— 吊着一個「乘風起舞」的招牌, 樣子顯得搖搖欲墜。於是, 我立即退回簷篷內, 急忙撥打手提電話尋找朋友, 只求他盡快趕來, 一起趕快上車脫離險境。 朋友大約遲了五分鐘才到來,還要是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。他全身大汗淋漓,氣喘地向我招手,催促我快點上車。我們坐上了小巴, 等了一會,卻只見小巴司機遲遲未有開車的意欲,他只是悠然地抽一口菸,隔數十秒便吐出一口霧。我的朋友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, 神色匆忙地走到靠近司機的位置說:「你還要等多久才會開車?如果尚有一段時間,我想去旁邊的公廁,很快會回來。」

司機默而不語,也不理睬他。朋友則轉身而去,不消兩三下子便奔向公廁,瞬間便被淹沒在人群中,中途沒有回望司機一眼。但是那司機卻像被人踩中尾巴般,破口大罵,說髒話時就像唱歌般詛咒朋友:「你覺得這輛車是你的嗎?是你的私家車嗎?尿急就可以下車嗎?想下車便能下車!」在這其中還滲入無數的髒話以壯聲勢,司機罵得不亦樂乎,句句帶刺。我卻聽得很不是味兒,畢竟司機每隔幾句總是夾雜不堪入耳的髒話。

朋友在數分鐘後回來,可是司機卻罵得更放肆,聲量也越來越大,所罵的內容也脫離了理性,把想到的侮辱盡往朋友身上傾倒:「你有沒有家教的?你的娘親是不是弱智?你這麼笨,回精神病院吧!」我也逐漸按捺不住,手上的拳頭越壓越緊,聽到他那難聽的話,我便會倍感憤怒。在所有乘客之中,全部人都全神貫注地使用電話,但我卻提不起勁,只是如坐針氈地聽著司機那片瘋言瘋語。在旁的朋友也被嚇得默不作聲,瑟縮在我的旁邊。我看著朋友,他一臉楚楚可憐又不敢作聲的樣子,此刻的我已經非常憤怒,終於也失控而衝口而出大叫:「司機!」 「甚麼呀!你這乳臭未乾的小伙子!」司機予以還擊,我曾被他的氣燄嚇退。那時,我也不得不退回座位,面對着當時司機如狼似虎的攻勢,現在也使我不禁地回想那一刻車廂內的情形——司機肆意地辱罵乘客,而乘客卻毫不理睬甚至還對「鬧事」的我帶有點鄙視的眼光。他們都是怕事的,當他們看著我時,眼神總是帶著不忿及認為我多管閒事而仇視我,完全沒有打算為一名無辜,被別人無理責罵的市民去伸張正義。是的,他們都是這位司機和這部車的偶然過客,實在不屑於浪費自己的精神來幫助一個不相識的陌生人。當我們都習以為常時,大家也就不知不覺地捲入了這個社會的秩序:一批又一批血氣方剛的人試圖挑戰社會的勢力,挑戰失敗後也就沒有了鬥志,部份挑戰者甚至放棄,最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,甚至不理周邊的事了,固有的勢力就可以永恆地為非作歹。想到這裏我的心也就涼下來了。 這時,朋友拍了拍我:「別吵了,你跟他吵也是沒有意義的。」我退卻下來,也終於不作聲了。並不是因為我不敢出聲,而是這個氣氛讓我開不了口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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