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喀噠喀噠喀噠

刊登日期: 2015.11.28
作者: 林小杯  

《喀噠喀噠喀噠》(小典藏出版) 是我創作的圖畫故事書的書名,在故事裡,它代表一架老式縫紉機。這架縫紉機是阿嬤的大玩具,在小女孩眼裡,這玩具非常厲害,連裝得下恐龍的大袋子都能做出來。不但如此,阿嬤還用它幫小女孩車縫全班的戲服,只是車呀車的,卻在重要關頭壞掉了!幸好在溫柔月光的陪伴下, 阿嬤完成了承諾,第二天及時讓孩子們順利上台演出。

那麼,故事的最後,壞掉的縫紉機呢?丟了嗎?不!始終受著疼愛的小女孩,為阿嬤想出了一個好點子,留住了這個充滿回憶的大玩具。

這本書看似在說老縫紉機的故事,實則是在藉著縫紉機,緩緩說著祖母和小孫女之間的情感。那並不太出人意表,可是卻暖暖的。這些情感不只寫在文字、畫在圖畫,也藏在每次翻頁的時間空氣裡。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發現,很喜歡故事裡的阿嬤,不但因為她的慈愛,更因為她會放下大人的思維為小孩做一個裝恐龍的大袋子。「裝恐龍」?怎麼可能!(連聽故事的孩子都大喊:「不可能!」)可是阿嬤還是和小女孩一起認真遊戲、把想像車縫起來了。(聽故事的孩子也滿意地笑了) 

童年記憶

這個故事似乎回溫了許多讀者的童年回憶,有人告訴我,小時候,媽媽在家工作車布娃娃,他會站在一旁幫忙剪線;有人說,到現在,他的媽媽還是一如往昔做衣服給他穿;也有人說有點傷心,想到四五歲時,媽媽縫紉機踩個不停,他只能在腳架邊自己玩,午睡的催眠曲就是那不絕於耳的喀噠聲。我想像他們把自己的縫紉機回憶說給孩子聽的美好畫面,不論這些孩子本來認不認識這種老機器,這故事無意間成為一個引子,身為作者的我得到一種無可替代的快樂。

縫紉機喀噠喀噠喀噠⋯⋯的聲音,在我家一直是個很自然的存在。洋裝、窗簾、被單、抱枕套,想到甚麼,媽媽就踩縫紉機把它做出來。其中最讓我開心不已的,是一個專屬我的十二色彩色筆專用袋!在袋子上,媽媽車了十一道線把十二枝筆隔開,每一枝筆都有自己的房間,不會在裡面混成一團。我還記得,軟軟平平的一個小袋子,在我將每枝彩色筆按照顏色放進去之後,每個分格就變得結實飽滿的神奇感。從「喀噠喀噠喀噠」這個故事的最初發想、草圖、調整、到後來完成,這段回憶像朵小小粉紅色的雲,不時在我額頭的高度飄呀飄。它沒有出現在最後完成的故事情節裡,可是卻也無所不在——在阿嬤拿皮尺幫小女孩量身的時候, 也存在阿嬤為小女孩做的每件東西裡。

由開始到完成

在故事尚未成型前,我最先想畫下的,是弧線交錯的黑色鑄鐵腳架,它安分的支撐著沉重的縫紉機和一切連動。以功能來說,它可以不用這麼美麗的,可是這不實用的美麗,讓人心神愉快,彷彿有了這個架子,縫紉機做出來的東西都會自動變得更美好。

同時,我一股勁的想著縫紉機的神奇: 動得超快的針、飛得像幻影一樣的線、可以踩動的踏板、連動機關的皮帶、還有似乎可以不斷延伸到天邊去的車線⋯⋯這些都讓小時候的我看得入迷。但,這也讓我在創作的過程中迷失了——我想要把所有的細節都表達出來,讓小讀者感受我小時候所感受到的一切,還企圖讓縫紉機在故事裡像個超人一樣,沒有它,問題就不能解決。結果,故事就像卡線了一樣,動彈不得。

直到我的思緒再次跟著鑄鐵架的弧線走著,這簡單故事裡最純粹的部分才浮現出來——故事近尾聲時,小女孩終於明白了,真正厲害的不是縫紉機,而是她的阿嬤。故事外的我也感受到,那不實用但美麗的鐵架,不僅僅賦予故事一個有意思的結局,也串聯起小孩、爸媽和阿嬤的生活時光,更支撐著我寫下、畫下這個故事。

因為,不知道從多久以前,這個漂亮的架子就一直讓我想要畫下它。磨著磨著,一些美好片刻攀著它「車」成了故事,我也總算「喀噠喀噠喀噠」出了這本涵藏許多回憶的圖畫書。

嗯⋯⋯我的作品經常都會有隻可愛的小狗陪著小主角,這本書也有, 歡迎你來找找。牠有時跟著搗蛋,有時乖乖窩在阿嬤腳邊。你也會發現原來小女孩愛塗鴉,還塗到書的扉頁,你可別以為翻到一本被人家亂畫的書。也別忘了在封面摸一摸,你會摸到一條真的車線,隨著等距的針腳, 也許你心裡會同時響起喀噠喀噠喀噠、喀噠喀噠喀噠⋯⋯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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