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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筆下多幾分拙樸

刊登日期: 2015.05.23
作者: 教畫叔叔  

 

 有人說,世間最高明的「扮靚」是明明在刻意打扮,看起來卻一點也不經意,好像一切都是隨意為之。後現代藝術的手法也常和這差不多。上期那幅用返老還童式畫法畫出的臥室景色,有兩個細部便充滿這特性。第一個局部是窗台上的一棵小盆栽(下圖)。其畫法很簡約,懶得理會葉子有多種陰陽向背的變化,把它們都用近乎小孩畫般的粗枝大葉造型來處理。我認為,這氣味拙樸的畫風比細緻的描寫會更有魅力。尤其是那個盆栽的容器,按正確的透視畫法,該畫成右方例圖中我用紅筆畫出的那樣才算到家。我畫的樣子豈不等於向觀者承認,畫者的透視常識並不合格?但我覺得這並非自我矮化,而是最好操作的返老還童。不事事依從透視, 非但不會令人看偏,還會令人覺著親切。

另一個局部是掛在牆上的畫框(右圖),其輪廓線隨意得非常過分。在中圖,我把正確的透視畫法用顏色筆標示了出來,紅和綠的兩組線條應該是平行的。我在原稿上這樣畫,用嚴格的透視法去衡量是錯誤的。有意畫這樣子,只因畫到這時忽發奇想,覺得這樣畫看起來有點蠢,但我喜歡這「蠢」的感覺;讓人不覺得我那麼聰明醒目,有甚麼損失呢? 

 

港人都喜歡做「醒目仔」,俗語有道「執輸行頭慘過敗家」,但我們的先輩學人總是強調做人最好「拙」和「訥」。按中國正統文化的看法,口舌便給和賣弄聰明者都不免淺薄,不是上上之材。已故國畫大師齊白石早年寫得一手漂亮的字,後來他日漸成熟,學習了許多古人更有內涵的書體,作風變得很古拙,於是人人都說他寫得一筆醜字。他把自已的書體叫做「還童體」。外行人不以為然:大書法家把字寫得像小孩般,不是笑話麼?但懂行的人都知道,漂亮的書體固不易學,還童體更難學,也更有意思。筆者這樣說並非斗膽自比大師,而是想讓小讀者知道, 真正的美感是自然而樸實的。我們學畫,該向甚麼方向走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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