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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本的終身讀者:從三讀到再讀

刊登日期: 2013.06.29
作者: 霍玉英  

 

 在五十七歲那一年,日本寫實報導作家柳田邦男慘遭喪子之痛。在陷入自責和抑鬱整整兩月後的一天,他在書店重遇繪本,而宮澤賢治的《風之又三郎》讓他走進時光隧道似的飛向童年,並在那裡找到溫暖和慰藉。因為人生閱歷,重拾繪本的柳田邦男找到異於以往的深意和韻味,並在倒栽在繪本堆後,致力「三讀繪本」的呼籲。所謂「三讀繪本」,指的是在小時候、育兒階段,以及在踏入人生後半的階段裡,好好細讀繪本。

與台灣繪本推手林真美一樣,我們在小時候鮮有機會接觸繪本。我何其有幸,因為教學的關係,先跟教師,後與家長在繪本「發現孩子」, 「照見自己」。再者,在人生高低起伏間閱讀繪本,更有很不一樣的體會。因此,初讀八島太郎《烏鴉太郎》,即對林真美在該書封底的話產生共鳴: 

在歷經世事風霜雨露之後,還可以因為一本小小的繪本,到達不需言說就能「醒醐灌頂」的清明境界呢! 

翻過《烏鴉太郎》的書名頁,你也許留意到躲在教室地板下的小不點,但總也不明白他為甚麼要躲在那裡。往後五年的小學生活,這孩子就一直被冷落,是他「沒有人認識」?是他甚麼也學不來? 如何回應他人的冷待?把自己孤立,無視他人,也許是小不點唯一可以做到的。於是,他學會斜眼看東西,不去看不想看的東西;發明種種消磨時光的方法,像盯天花板、玩書桌蓋子、研究同學的補丁、看窗外風光流轉、聽遠近聲音,以及抓大家都很討厭的蜈蚣和毛毛蟲來玩。對一般人而言,小不點的玩意可真無聊,但從作者的敘述中,我們感其所感,如見其人—— 一個被冷落的孩子隱密的內心世界,還有他外顯的行為表現。在《烏鴉太郎》這一本小小的繪本,我們既「發現小孩」,又同時照見自己 —— 我們有否戲弄像他一樣的小孩?我們有否對像他一樣的學生不聞不問?

雖然,小不點備受冷落,但每天都來上學,風雨無阻。猶記當初讀到重複兩次的「無精打采」時,竟不意作者用心,想當而然。在小學最後一年,平易近人、笑臉迎人的新任老師磯邊先生來到小不點的班上,他不單發現了小不點獨特的才能,把他的黑白畫和書法張貼在牆上,還讓他表演烏鴉叫聲 —— 剛出生的小烏鴉、烏鴉媽媽、烏鴉爸爸、一大群烏鴉、代表厄運的烏鴉、高興的烏鴉……最後,小不點模仿一隻停在老樹上的烏鴉叫聲,多少年來的孤寂,就在這一聲聲的哀鳴 ——「喀 —— 烏哇!喀哇 —— 哇!」剛來的磯邊老師怎知道小不點的本領?原來,他常常趁大家不在時,和小不點聊天,於是明白了小不點所以「無精打采」的原因 —— 每天和太陽一起出門,並在太陽下山了才回到深山的家。然而,最荒謬的是被冷落的、甚麼也學不會的小不點,竟是同儕中唯一得到「六年全勤獎」的人! 

畢業後,大家都稱小不點為「烏鴉太郎」,他聽了歡喜點頭回應。在故事最末尾, 八島太郎這樣描繪他: 

然後,就像他已經是個大人那樣,抬頭挺胸,得意的走回深山裡的家。

這時,從蜿蜒的山徑間,總會傳來烏鴉的叫聲。—— 仔細聽,是充滿喜悅的叫聲。

快樂自信的身影,喜悅歡快的聲音都因為磯邊老師,書末,作者把是書獻給恩師磯長武雄和上田三芳,因為磯邊老師正是他們的綜合體。 

從事教育,以及師資培訓的日子不短,我盼望常能自省,學校並不是訓練考取高分的學生,而是順應每一個小孩的心性發展,讓他們做自己的主人。我愛與小孩朗讀《烏鴉太郎》,並嘗試引導他們思考小不點所以熟知大自然知識,成為模仿烏鴉叫聲的專家的原由;我也愛與家長與教師分享對《烏鴉太郎》的閱讀感受,但這些感受又往往因歲月流轉,經驗積累而有所變化。林真美認為「三讀繪本」固然發人深省,但「再三讀繪本」更值得對天下人呼籲。只有打破既有的「小孩專屬、爸媽陪讀」的疆界, 不分年齡、不分時地再三品茗,繪本適合0至99歲的人閱讀。

 

《烏鴉太郎》成書於1955年,翌年,八島太郎藉此書獲凱迪克銀牌獎(Caldecott Honor),其後的《Umbrella》(1958)與《Seashore Story》(1968)也同獲銀牌獎。如果你對他曾因拒絕接受軍訓而遭退學,好幾次因「政治思想犯」之名入獄,並在1939年流亡美國的背景有所認識,也許你對他的創作又多一重的思考與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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