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象中的隱喻:談鄒駿昇的藝術語言 | jy.catholic.org.hk

 

首頁 > 童書的旋律  


圖象中的隱喻:談鄒駿昇的藝術語言

刊登日期: 2013.05.05
作者: 張煒森  

 

《勇敢的小錫兵》是鄒駿昇的第一本圖畫書, 它源自安徒生的經典童話,在〈繪者後記〉中, 他指出「將這個超過一個世紀的老故事擺在現在時,其實有許多觀點是可以被調整的。」那麼,在這一本「現代的」經典童話裡,繪者如何能讓兒童能單純地享受童話故事,而成人則讀出他所隱藏的嚴肅涵義?對兒童讀者而言,《勇敢的小錫兵》是一個耳熟能詳的童話,但鄒駿昇在創作之始, 即顛覆了這個經典作品:他先改小錫兵為「醫護兵」,繼而改寫結局,讓小錫兵不被燒死,最後脫下軍服,與美麗的芭蕾舞女孩雙雙離開,尋他們的避難所去。因此,《勇敢的小錫兵》雖是「老歌新唱」,但書末的「希望」既賦與故事全新的闡釋角度,同時切中了兒童期望的圓滿結局。

在《勇敢的小錫兵》裡,鄒駿昇雖運用了像拼貼、手繪及電腦加工等多樣化的表達方式,卻以硬筆作為主要構圖工具,並貫穿全書。硬筆可泛指鉛筆、鋼筆、甚至是電腦繪圖用的線條工具,相對以毛筆為繪畫工具所表現的高低起伏的層次感,硬筆更著重線條與構圖的整體結構。繪者運用線條貫穿了整本圖畫書的風格,不論是士兵人偶軍服上的紋理,還是玩具屋間隔內的細節與陰影,都以細緻的筆觸及線條表達,讀者不難想像在這一個顛覆的童話裡所下的功力與心力! 

同樣以線條表達為主的構圖,《勇敢的小錫兵》的手法有別於《莎莉,離水遠一點》一類圖畫書的作畫方式,約翰.伯寧罕(John Burningham)大刀闊斧的筆觸,並不拘泥於用力過猛而留下的刮痕,明顯著重情感的表達。《勇敢的小錫兵》則不同,翻開首頁,讀者驚訝於幾乎同出一轍的十二個小錫兵玩偶,鄒駿昇彷彿以他的「手繪」代替了機械的「生產」,創作了這些小錫兵來,規律而粗幼相若的細明線條表現出一種既冷靜又穩重的特質,這種手法對於繪者就戰爭的反思尤其奏效。

在文字與圖象表達兩方面,《勇敢的小錫兵》都沒有太多的煽情描述,鄒駿昇沒有刻意渲染反戰的主題。反之,他利用冷靜秀麗的筆觸,客觀地表述一個獨腳醫護兵的冒險故事, 最後,醫護兵選擇退役跟舞蹈員一起往「避難所」—— 一個未知的地方走去。不過,繪者對戰爭的反思,讀者還可從他的視覺語言—— 象徵性符碼一一體會。首先,鄒駿昇在前後蝴蝶頁裡,滿滿的畫上一隻隻背著降落傘,但被綑綁雙翼的鴿子,象徵「和平」,但無法展翅的意涵,正是上乘的隱喻。再如盛載小錫兵盒子上都印有反轉的PEACE(和平) 字樣,這個「Anti-Peace」跟士兵的角色並列一起,突顯了戰爭並不能帶來和平。再者, 十二個士兵雖然幾乎同一模樣,但小錫兵又異於其餘十一個士兵,他手上所持者,並不是槍,也不是劍,而是救人用的「擔架」。鄒駿昇運用冷靜的筆觸及隱喻的方法,不單突顯了這一位醫護兵在戰場中「殺敵」與「救援」的矛盾狀態,還表達了強烈反諷的意味。繪者這種含蓄的、隱喻式的方法,更勝說教,能讓讀者自行思考及判斷戰爭對人類的影響。

除了作畫的獨特風格外,讀者還可從書的視覺元素中,明白繪者在創作時所做過的資料搜集,像最末頁以指紋壓畫的罌粟花,那指涉紀念二次大戰的符碼,還有補說故事時代背景——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英國倫敦的用色、圖象與表達手法。在畫作中,鄒駿昇選用偏暗淡的紅與黑作為主色調,這種格調一如電影倒敘(flashback)的處理手法, 就像電影《舒特拉的名單》一樣,以色調訴說一個歷史的故事。此外,讀者更可以在書中找到雙層巴士、一張張舊式車票的拼貼、Underground(地下鐵)、濕漉漉的大街、魚兒頭上的紳士帽、木無表情的路人,以及他們身上暗灰的大衣,還有馬路上的甲蟲車,這都帶有濃濃的英倫氣息。就以穿西裝的發條機械人而言,兒童讀者覺得它有趣, 成人讀者則讀到它所要表達的暗喻。《勇敢的小錫兵》誠如繪者所期許的,兒童與成人一起來共賞此書,前者單純地讀了一個顛覆童話,後者則因閱歷,讀出它所隱藏的嚴肅涵義。

 

  COPYRIGHT KUNG KAO PO ALL RIGHTS RESERVED  版權所有.不得轉載 聯絡我們 | 使用條款 | 私隱條款 | 免責聲明